
财报电话会的重点
那场财报电话会我看了全程,管理层的语气比数字更值得注意。股价跌了两成,会上却花了半小时讲未来的路线图。记者追问延期缘故,回答是打磨质量,这个说法听了五年。我在意的是另一组数字,研发人数和项目数量对不上。同时开工的项目太多,每个项目分到的人手就不够。这类公司的通病是把管线铺得很长,收尾的人却很少。电话会里还提到成本控制,翻译过来就是裁员和外包。裁员会带走最熟悉引擎的那批人,这是隐性损失。外包能补人手,补不了决策。我见过太多项目死在反复改路线上。路线一变,之前做的美术全废。这种浪费在财报上看不见。
延期背后的产能难题
延期的公告写得很客气,只说是为了更好的体验。但同一批项目接连延,就不是单个项目的难题了。我从业内的朋友那里听到的说法是,引擎换代拖了后腿。老引擎做开放全球已经很吃力,新引擎又没人会用。换引擎意味着重做工具链,这个周期通常要两年。两年里项目还在跑,只能一边做一边等。结局就是每个项目都差一口气,谁也不敢先发。这口气要花的钱,比延期本身多得多。玩家看到的只是日期往后挪了三个月。背后可能是三百人的团队重排了三次规划。我不觉得这是懒惰,更像是结构性的难题。结构不改,延期就会一直发生。
玩家的信任透支
玩家的耐心是有额度的,一次延期扣一点。这家公司过去几年扣得太多了,额度快见底了。我身边有多少朋友,预购了三次,三次都退了。他们说不是游戏不好,是不想再等一个不确定的日期。预购本质上是借钱给开发商,利息是信任。当信任耗尽,预购数字就会先崩,股价跟着崩。这次的下跌,很大一部分是预售数据不好看。玩家用钱包投票,比论坛骂人有效得多。可惜公司的反应总是慢半拍,先解释再补救。补救的手段通常是送道具和补丁。这些能安抚一部分人,安抚不了核心玩家。核心玩家要的是准时,不是补偿。
收购传闻与自救
股价跌到某个位置,收购的传闻就会自己长出来。这类传闻每年都有,真真假假,我一般不当事。但这次不一样,公司自己开始卖资产和收缩产品线。收缩是自救的常见动作,砍掉不赚钱的项目,保住现金。难题是被砍的项目往往是最有创意的那些。剩下的都是稳妥的续作,销量能算出来,惊喜算不出来。我玩过他们最好的几款游戏,都不是稳妥的产品。因此我不太看好这种自救,它治的是财报,不是口碑。口碑要三五年才能修回来,财报只要一个季度。这就是上市公司最难的地方。季度压力会吃掉长期判断。玩家只能等,等到下一款真正想做好的作品。
这家公司的难题不是一款游戏的成败,是节奏乱了。项目太多、引擎太旧、人才流失、信任透支,四件事叠在一起。任何一件单独出现都不致命,叠起来就很难翻身。我依然会关注他们的新作,由于底子还在。那些老作品里的关卡设计,现在看依然很扎实。底子在,就还有机会,只是需要一次真正的收敛。少做多少项目,把资源压在一款上,这话说了很多年。真做到的时候,往往是被逼到墙角的时候。我希望那一天来得早一点。玩家不缺游戏,缺的是值得等的游戏。等一款好游戏,比等一个日期有意义。我愿意再等一次,但只等一次。这话说得有点狠,可这是老玩家的诚实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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